2004 年 5 月 24 日，哈尔滨身心健康集团在友谊宫召开了 2000 人参加的“夫妻情义联谊会”。会上，身心健康集团董事长为“真情唤醒植物人丈夫”的郭忠英捐赠了价值 2000 余元钱的纳米治疗仪和价值 6000 余元钱的保健药品。该集团员工还自发地为郭忠英捐款捐物。面对社会各界的热心关爱，手捧鲜花，眼含泪水的郭忠英讲述了一个直面重症与贫穷，却相濡以沫，不离不弃的爱情故事……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面重症与贫穷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郭若英演绎爱情神话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□关 杰

　　平凡生活中的点点滴滴，是她一生美好的回忆

　　1965 年， 19 岁的张士民高中毕业后，从天津来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电表厂当了一名学徒工。他聪明勤快有文化，又肯吃苦钻研，很快被评为技术工人。 1975 年 5 月 4 日，热心的师傅为他介绍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——郭忠英。初次见面，张士民的朴实、敦厚与善良给郭忠英留下深刻的印象。年轻、漂亮又很活泼的郭忠英让张士民一下子找到了归属感。渴望婚姻，渴望家庭的张士民刚见面时隐瞒了大女方 7 岁的事实，直到确立了恋爱关系后，才告诉她。郭忠英此时已实打实地爱上了他。因为他们有着太多的相似：从小丧母，家中几个孩子均在父亲拉扯下艰难度日。为了抚养几个子女，告慰亡妻，两家做父亲的均未再娶。张士民和郭忠英又都是家中的老大，弟弟妹妹都需要照顾。他们的恋爱是在照顾弟弟妹妹中进行的，就连上公园，郭忠英也要带上年幼的妹妹，张士民从未表示过不满，他把郭忠英的家当成自己的家，把郭忠英的弟妹当成自己的手足。张士民性情温和，每天下班后都要到郭忠英家帮郭忠英做些家务，很快赢得郭家人的喜爱。张士民是个孝子，每次发工资，除了留下必要的生活费外都寄给在天津的父亲。结婚时，他们连床新被子都没有，唯一的家具就是张士民自己做的两只大箱子，唯一的电器是张士民亲手组装的半导体收音机。生活的艰辛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感情，儿子出生时，医院不让家属护理，他硬是在门外站了一整夜，护士感动地对郭忠英说：“你真有福气，摊上个好丈夫。”婴儿夜晚总是不停地哭，弄得郭忠英睡不着觉，丈夫就把儿子抱在怀里，哼着悠着，有时竟然抱着儿子一连坐着睡了几夜。儿子上学后，家里的开销大了。他便节衣缩食，一口肉都不吃，以至于一段时期内郭忠英还以为丈夫真的不吃肉呢。张士民买来香瓜，总是把最甜的部分给妻子和儿子，自己永远吃尾部。那时，他们住在单位的母子宿舍，在走廊上做饭。张士民总是抢着干，有时，妻子先回到家没有做饭，张士民回来，也总是乐呵呵的一句怨言都没有，马上动手为母子俩做出可口的饭菜。他总是一句话：你在单位做了一天的饭，够累了，回到家就由我来做吧！郭忠英带孩子上班，张士民就每天早晨把她和孩子送上公交车，下班时再准时到站点接，不管刮风下雨，从为间断过。后来，单位分了楼房，张士民为了省钱，一个人把家里装修的活包了下来。常累得直不起腰来，脚上穿的一双鞋也是坏了补，补了坏，穿到最后连收破烂的都不要。张士民什么都不舍得买，对妻子他却总是很大方。他是电表厂技术骨干，厂里经常派他到外地学习、考察。那些年打长途不方便，张士民每到一个地方，第一件事就是给妻子写信。后来打电话方便了，更是一天一个电话。他对在一起的领导和同事说：从我们认识到现在，我的心里就没放下她。

　　张士民是个孝子，逢年过节，在困难也要给远在天津的父亲寄些钱，老人八十大寿那年，张士民出差在外，郭忠英按常规寄去 200 元钱的同时又加了 80 元。张士民知道了很感激，郭忠英却说：“我感谢老人家，他给了我一个疼我爱我照顾我的好丈夫，给多少都是应该的。”

　　然而，对这个家庭来说，生活的压力是无处不在的，面对电表厂效益滑坡，企业开不出工资的现状，郭忠英跟丈夫商量：眼看孩子就要上高中了，花销越来越大，不如下来做点小买卖，赚点活钱才好。于是，郭忠英随 700 多名职工一道下岗了。她用 56 元的本钱在早市卖起了葱、姜、蒜。经过一年的艰苦经营，风吹日晒，张士民十分心疼。他自己设计图纸，又买来铁皮，借来焊枪，自己动手为郭忠英做了个售货亭。他亲手写了一块“纯真调料”的牌子挂在货亭上。一年后，张士民面对又一轮裁员时主动让岗了，他对同事说：“我爱人有小事做，我下来可以帮她，你下来没事做，还是你留下吧！”丈夫下岗，郭忠英没有感到太多压力，正好可以帮她一把。两口子肯吃苦，都有一把子力气，日子应该一天比一天好。

　　诚信带来效益，两年后，他们的货亭前排起了长队，外地的客户也闻知前来购买，他们致富本小康的尽头更足了。

　　灾难降临时，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力和勇气

　　1998 年 7 月的一天，张士民显得无精打采，心事重重。郭忠英因忙于生意，竟未在意。难怪，结婚 20 年来，丈夫的身体壮得连个喷嚏都没打过。她已习惯了他坚实可靠的臂膀。这天夜里，丈夫不停地上厕所，身体也摇摇晃晃的。郭忠英迷迷糊糊中看到丈夫的样子，急忙上前扶住丈夫。这时已是凌晨一点钟了，是他们往常准备去早市的时间。张士民喃喃地说：今天出不了床子了。郭忠英的心提了起来，她感到事态严重——丈夫告诉她说已有两天没排尿了。天还没亮，郭忠英便打车将丈夫送到了哈尔滨市医大二院。检查结果出来了——脑转移癌。郭忠英蒙了，在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情况下，她的丈夫被医生判了死刑：最多能活两个月，最少 20 天。此时，张士民已经昏了过去。郭忠英的眼泪决堤般地涌了出来，她疯了似的大叫一声“不！”拼命向医生追了过去，她冲进医务室，什么也不顾地跪倒在医生面前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：“求求你，求求你，救救他吧，我不能失去他，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呀……”

　　张士民从住院的那天起，便成了只有呼吸的植物人。由于失去了治疗的价值，深度昏迷的张士民被转送到电表厂卫生所。悲痛之余，郭忠英渐渐平静下来，她不相信一向那么健康，那么疼她爱她一见她就笑的丈夫能忍心离她而去。她暗下决心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丈夫从死神手里抢回来。就算到了最后一刻，也决不轻言放弃。她忘记了白天黑夜，不知道饥饿困乏，一刻不离地守在丈夫床前。一向粗心大意的她变得从没有过的细心。她把所有的食物都做成流食，小心翼翼地撬开丈夫的嘴，一点点地喂进去。他一会儿为丈夫清理口腔，一会儿擦屎擦尿，一会儿轰蚊子，一会儿赶苍蝇，忙个不停。那段时间，她已不知在床上睡觉是什么滋味了。太困太乏的时候，她站着就能睡。

　　郭忠英让妹妹和儿子去北京、天津买回中药，细心地把药丸团成小粒，再用水化开一点点喂，有时一喂就是一上午。两个月过去了，张士民在妻子的精心护理下逃出了死神的追踪，创造了医学史上的奇迹。此时郭忠英的信心更足了。

　　接下来面对郭忠英的是漫长的护理过程。毕竟，郭忠英不懂得护理知识，她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。盛夏的一天，郭忠英在为丈夫擦身时发现屁股上有一块硬壳，她急忙找来护士一看，才知是褥疮。护士揭下硬壳，脓和着血流了下来，清理后竟露出碗大的洞，依稀可见白森森的骨头。郭忠英看了心疼得浑身颤抖，泪如雨下。护士告诉她，褥疮极易感染，变成败血症，那是很危险的。郭忠英连连点头，暗下决心，一定把丈夫的褥疮治好。此后，她坚持一个小时为丈夫翻一次身， 90 公斤的体重，又是深度昏迷，每翻一次身郭忠英都满头大汗，气喘吁吁。然而，她咬牙坚持着，每天 24 次，没落过一次，她不在床上睡觉，每晚都守在丈夫床头打盹，不敢进入深睡眠中。

　　郭忠英把丈夫从厂卫生所抬回家中，自己护理。半年后张士民的褥疮治愈了，电表厂卫生所的医生、护士听了都来张士民家看望，连称这可是医学史上的奇迹。

　　有一段时间，深度昏迷的张士民又患了癫痫病。有时，一个小时抽七八次。一次发病，张士民咬得嘴和舌头鲜血直流。为防止他再次咬伤自己，她为丈夫准备了棉垫，可是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。记不清多少次了，因为一时找不到东西垫，她把手指伸进他的嘴里，常常被咬得鲜血淋淋。一位老中医告诉她，针灸可以治疗癫痫，她就自学针灸，在自己身上试扎试练。三年后，张士民的癫痫病在针灸和中药的合力作用下终于好转，不再抽风了。那几年，郭忠英没穿过一双有鞋带的鞋，只要听到丈夫床上有一点动静，不管做什么，她都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，甩掉鞋就往屋里跑。用她的话说：“我无论到哪里，在干什么，而都在他那儿。”

　　他选择面对无助的儿子，除了坚强，她没有其他选择

　　都说女人是水做的。悲伤、痛苦和绝望的时候，她便背着丈夫和儿子大哭一场。也许只有哭过后她才能有些许轻松，才能打起精神，更精心地护理病人。

　　他们唯一的儿子张俊鹏是在父亲的怀抱中张大的。张士民患病的时候，正上高中的儿子陷入极度悲伤中，他无法相信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父亲会得了绝症。过度的伤心使年仅 19 岁的孩子一夜之间掉光了满头黑发。除了每天守在爸爸的床边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。

　　一次，出去买菜的儿子回到家，看到两眼红红的母亲说：“妈，你又哭了。”儿子用那无助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。母亲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的难受，儿子，同样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。他小小年纪遭到家庭变故，更需要勇气，需要信念，需要母亲为他的心田注入一缕阳光。她轻声对儿子说：“妈妈没事，过一会儿就好了。”她把儿子叫到张士民床边儿，对孩子说：“爸爸这些年不过是太累了，他病了，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。爸爸那么疼你，疼妈妈，他是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，你说是吗？”儿子看母亲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了。

　　为给张士民治病，家里的相机卖掉了，彩电冰箱卖掉了，郭忠英的项链、戒指卖掉了，就连丈夫给买的一件件象样的衣服也卖了。面对一贫如洗的家，面对植物人爸爸和痛苦中煎熬的妈妈，张俊鹏被迫辍学。他打起精神，到处打工挣钱为爸爸治病。提到儿子，郭忠英眼里含满了泪水。她说：“我的儿子太苦了，也太懂事了。”由于多年来缺乏营养，张俊鹏 1 米 74 的个头体重还不足 55 公斤，生活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，使他面色苍白。为了节省路费，儿子上下班不管多远都是步行回家。鞋穿得掉底儿了，还背着妈妈去补。他心疼母亲，担心母亲身体支撑不住，每天晚上都是轮流看护父亲，六年来始终如此。在单位，儿子与同事吃饭，有人给他夹一块鱼，他都会小心地用餐巾纸包起来回家给父亲吃。为了省钱，张俊鹏从不参加单位组织的野游活动，一次，儿子单位组织到亚布力滑雪场去玩，做母亲的找到单位领导让他的孩子与同事门一起去。他把自己那份菜和水果全都带回家来让爸爸吃，自己则饿着肚子回家啃馒头。

　　一天，郭忠英发现儿子的脸通红，一试体温 39.8 度，热子发烧已经一天了，居然不告诉妈妈，郭忠英吓哭了，赶紧把儿子送到医院，打点滴时儿子还说：“妈，别打了，咱看不起呀！”这次看病花了 1000 元钱，无疑使这个家庭雪上加霜。从此，儿子再没吃过肉。

　　屋漏偏遭连阴雨。张俊鹏又被查出患了胆结石，病痛使他的身体愈加虚弱。用工单位也越来越不好找了，张俊鹏常常处于失业状态。由于没钱治病，胆结石慢慢在长，苦命的孩子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呢？！

　　1500 个日日夜夜，张士民终于醒了，郭忠英却已是满头白发

“士民，我是忠英，该吃饭了，饿了吗？别着急，咱慢点吃啊！”

“士民，我来为你针灸了，会有一点点疼，忍着点啊！”

“士民，别总一个姿势躺着，太累了，咱换个样子吧，来，翻身了。”

“士民，该擦身了，洗一洗，会很舒服的……”

　　士民这个名字，郭忠英每天都在不停地叫着，就如同张士民好的时候一样，一叫就是 1500 多个日子，每一天都像一个母亲精心照顾婴儿一般。张士民在经历了漫长的沉睡后，在妻子喃喃的细语慢慢地睁开了眼睛。郭忠英惊喜异常，“士民，士民，你醒了，你真的醒了，看看我是谁？忠英啊！”张士民定定地看着她，眼角流出了泪水，嘴巴张了张，吐出了几个字：“你怎么老了，瘦了，头发怎么都白了？”“天那！士民终于醒过来了！”郭忠英乐坏了，抱着丈夫亲啊、摇啊，乐得不知如何是好。他大声地叫着“鹏儿，快来看爸爸，爸爸醒过来了。”儿子跑过来，看到睁开两眼的爸爸，扑到他身上，紧紧地抱住了父亲……

　　这快乐让郭忠英心里的喜悦溢满了他们的小屋，她冲出家门，挨家挨户地敲邻居家的门，大声地宣告这一喜讯“士民醒了，士民醒过来了！”一时间，电表厂家属区沸腾了。邻居来了，工厂的领导和热心的同事来了，卫生所和医院的医生来了，新闻媒体和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。郭忠英真情唤醒植物人丈夫的事迹报道热销冰城。

　　很多人被感动了，他们捐款捐物不留姓名。有一位读者持怀疑态度，辗转找到郭忠英家，他看到的是怎样的一个家呢？家徒四壁，只有两床破旧不堪的被褥，多的是满屋子的尿布。几年来，光尿布一项就用光了上百条床单，能卖的全卖了，能借的全借到了，还欠下亲友近十万元的债务。这是怎样的伤痛者和幸福者！郭忠英就是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创造了医学史上的奇迹。

　　为使丈夫看到年轻的自己，郭忠英买来染发用品为自己染发，又翻出了多年不带的发卡，其实，不管她变成什么样，她永远是丈夫眼中最美丽的妻子。

　　在笔者与郭忠英交谈快结束的时候，郭忠英一再表示自己是平凡的人，对社会也没有什么贡献，有这么多好心人帮助她，她真的很感激。经检查，张士民的脑肿瘤已经好了。核磁共振显示腰椎神经“偏左，梢有占位，”致大小便失禁，治疗有一定的风险，但却不能不治。郭忠英除了卖房子，早已无力支付医疗费用。但如果没了房子，一家三口又何处安身呢？她渴望丈夫能早一天站起来，渴望与其相扶相携共渡余生，更渴望他们的孩子在正常的家庭生活中健康快乐。相信全社会的好心人都希望郭忠英一家梦想成真……